滕菲、喻红、向京三位艺术家年龄相仿,受到了同一时代的艺术滋养。作为女性,她们三人对“人”都有着天然的敏锐性,只是各自选取了不同的角度以及表达方式。


滕菲:在乎每个个体精神的需求,是首饰艺术前行的动力。

喻红:我一直在画人,也喜欢画人,因为人最有趣、最丰富、可能性最多。

向京:我对关于人的一切都感兴趣。我始终在想,要聚焦于“人何以为人,人何以真正地存在”这样的问题。


这三位艺术家从女性视角关注人性的当代表达,不纠结不狰狞不拧巴,像水一样铺就思绪和感受,有源头有去处地顺理成章。在具象性的外表下有着坚挺而丰厚的精神内在。


作为中国概念首饰第一人的滕菲在“寸·光阴”系列的珠宝设计中,蕴含了时间、光影的哲思,用谭平的话说,深刻中带有一点点的疼痛和伤感。这种哀婉的诗性恰好是滕菲江南长大的真实写照。滕菲希望首饰不仅仅具有佩戴功能,而是可以成为联结个体生命与思考轨迹、精神需求、富有温度的艺术品。


陕西出生的喻红是走过85美术新潮的一代人,但她始终屏蔽那种呐喊式的绘画,她更希望表现日常,反映普通人的生活。女儿出生前,青春焦虑是她表达重点,有了女儿后,“目击成长”成为她坚持了20多年的绘画系列。绘画本身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。


向京极具突破性,一如既往地热衷于对当代人性困境的讨论,无论是“唯不安者才得安宁”,还是“这个世界还好吗”、“保持沉默”等系列作品,不同的命题带给她不断探究的兴趣,个人成长的同时也深化了自己的艺术走向。


精神上的量身定做


滕菲

中央美术学院教授

首饰专业创建人、学术带头人


艺术家滕菲一直关注作品的归属性及与这个社会的关系,赋予作品更多的情感,同时给人以更深层次的感受和力量。



对话摘要


谭平:她所创作的东西,一直关注她的作品给谁,谁来看,与这个社会之间的关系。


滕菲:我在这里提取你的可能性,来帮你设计一个首饰,这个首饰唯独你有,因为每个人出来都是不一样的。


谭平:戴一个首饰光好看真的没意义,如果我戴的首饰是属于我的,就是属于个人的时候,这个首饰是无价的。


滕菲:我继承了很多传统跟习惯,一直跟时间和生命有关的主题思考,不断的做这个概念作品,不是传统概念的珠宝,它是很丰富很多元的,从材料的多元来做的首饰。


人最有趣、最丰富、可能性最多


喻红

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第三工作室主任


艺术家喻红的作品就是日常式的,就是普通人的生活。她目击女儿的成长,她关注周围普通人的形象,以自己的独特视角创作。在喻红看来,当代艺术首先是关注当下,对当下的生存问题有一种关注和表达。



对话摘要


问:如果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的作品,您给自己的作品定义为什么式?

喻红:就是日常式的,就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

问:为什么2016年后您的作品开始关照一些中国传统文化?作为一位典型的当代艺术家,您对经典的态度是什么?

喻红:我一直挺喜欢经典的,在美院附中和美院学习的时候,接触到很多古今中外的经典艺术作品,这些好东西虽然离我很遥远,但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与它们对话。其实最主要的是,跟经典对话要有一颗敬畏之心。因为我觉得最起码,人要知道什么是好东西,并对好东西有敬意。


问:现在,绘画对您的生命意味着什么?

喻红:既是乐趣也是工作。乐趣就是不画会手痒,好像有点对不住自己一样,应该画;另外就是工作,总是希望这一阶段的作品跟以前有些不同。


问:您有很强烈的个人兴趣,也正是因为个人的兴趣才可以在传统与现代之间进行选择。所以,从最初的作品到现在,您个人的兴趣有变化吗?

喻红:我一直以来对人最感兴趣,没什么变化,我一直在画人,也喜欢画人,因为人最有趣、最丰富、可能性最多。


问:很多人定义您的大多数作品有强烈的女性主义,您这样认为吗?

喻红:我画的女性题材或者人物是比较多的,因为女性问题确实是很重要的问题,但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,世界还有很多问题。


我对关于人的一切都感兴趣


向京

自由艺术家


艺术家向京在创作中聚焦每一次的主题,通过创作来回应,后来可能也并没有能力去解决什么问题,但同时由此获得了成长。



对话摘要


问:您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?

向京:小时候的理想很多,那时什么都不懂,只是瞎想,比如当一个公共汽车售票员。


问:为什么后来会去考中央美术学院,成为一名艺术家?

向京:命运使然吧。


问:您从小在北京长大,北京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对您的艺术创作有影响吗?

向京:这种变化对人肯定有影响,它就像一个雕塑的过程,来塑造你,让你成为此时此刻的你,而此时此刻的你又做出了相应的作品。


问:伴随着二十多年的创作历程,您对自我和世界的认知肯定也在发生变化,您如何看待这种变化?

向京:我自己的创作属于窄而又窄的类型,会去聚焦每一次的主题。可能某一个问题特别有意思,或者令我很困惑,我就会在这段时间聚焦这个问题,然后通过创作来回应它。最后可能我也并没有能力去解决什么问题,也不见得一定要解决它,面对问题的时候,问题会清晰,也会释然。同时,我也好像由此获得了成长,就可以开始思考下一个命题了。


问:创作时您最感兴趣的问题是什么?

向京:我对关于人的一切都感兴趣。我的创作中,要说一定有一个所谓“内在线索”的话,也是挺明显的:它确实是跟人有关,跟人的存在有关,我始终在想,要聚焦于“人何以为人,人何以真正地存在”这样的问题。


问:您一直带着女性视角在创作,您想通过作品探索的内容主要是什么?

向京:其实还是关于人的问题。人不是木头疙瘩,一个人活着是有各种感知的,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,比如困惑、不安、痛苦、欢乐等等。我想通过艺术的方式把这些问题和感受表达出来。另外,关于创作者的角度和视角,因为我是一个女的,所以我也不可能通过男性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——而且好像也没有“男性视角”这个词。


鸣谢

三十六度五

滕菲工作室/ 喻红工作室/ 向京工作室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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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3-11

女性艺术家特辑丨女性视角但不是女性主义,她们对关于人的一切都感兴趣